第二十章
周云时常觉得自己摸不透宁陶宛的想法。
不过她也不勉强自己,毕竟智障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并不一样。
但是能说出这种话,已经属于不要脸的程度了。
【周云:她馋你什么?】
【废物点心:身子。】
【周云:谁馋你身子?】
【废物点心:乔鸾。】
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,周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!
【周云: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?】
废物点心不说话了,她沉默了。
周云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,手机提示音响了两声。
【废物点心:她老偷偷看我胸。】
【废物点心:(ω)】
【周云:……滚。】
*——
另一边,浴室内。
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,乔鸾关掉水流,便听见头顶的灯泡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“刺啦”响声,光线忽闪几下。
接着眼前一黑。
停电了?
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。
僵持片刻,确定电灯不会自己恢复正常之后,她双手扶着墙一步步缓慢摸到门口,靠着朦胧的月光摸索到开关,连按几下,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得原路退回去,原本就近视,现在更是如同盲人一般,仅凭双手感受周遭的一切。乔鸾内心不由升起一阵烦躁,呼吸逐渐沉重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急促起来。
黑暗中,她微弯下身子,触碰到放在凳子上的柔软织物,幸亏只是条吊带睡裙,依据手感就能辨别个大概,囫囵往身上套。
失去了视觉,听觉便变得异常敏锐。
除了耳边衣料摩挲的声响,她似乎还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乔鸾蹙紧眉,正准备开口,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宁陶宛:“小乔老师?”
宁陶宛每次叫“小乔老师”的时候,乔鸾总感觉有些不适应。她虽然年纪轻轻,可地位高实力强,大家都喊她“乔老师”,以显尊敬。
但是宁陶宛擅自在前面加了一个“小”字。
大多数称呼,前面加上“小”这个字,就会显得亲昵可爱不少,说出口,总像是带了些撒娇的意味。
而此时的这一声,让处于黑暗中孤立无援的乔鸾,好像抓住了一根可依靠的稻草,心中的躁动不安逐渐平静,重新恢复安宁。
宁陶宛的声音隔着一道帘子,显得有些遥远。乔鸾飞速套好睡裙,往门那边望过去。
月色下,模糊的月色透过帘子泄露进来,半透明的帘幕上。一道颀长削瘦的身影静静映在上面。
没有听到回应,那道影子声音提高些许。
“小乔老师你在里面吗?”
乔鸾出口才发觉声音涩哑,低咳两声,回道:“我在。”
外面的声音放松下来:“好像是电路故障,现在灯都不亮了。”
这样啊。
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,乔鸾随手抹掉,只觉得这一趟澡白洗了。
宁陶宛:“你澡洗好了吗?”
“嗯好了。”
刚起身,帘子被掀开,手电筒刺眼的白光直射进来。
乔鸾遮住眼睛避开光线。
宁陶宛舒了口气:“我还以为你没穿衣服呢。”
乔鸾:“……”
竟然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失望。
宁陶宛把电筒调暗,这才看清乔鸾穿着丝绸吊带睡裙,在秋日的夜晚显得格外清凉。光照下,她惨白着毫无血色的一张脸,眼睛半眯起,想要仔细看清楚面前的人。
宁陶宛垂下的那只手捏紧又松开,伸过去,触碰到乔鸾的指尖。入手皆是一片冰凉。
乔鸾的指尖轻颤了颤,僵硬片刻后,没有收回,握紧了那双温热的手。
宁陶宛的呼吸响在耳侧,整个人如同热源,让她忍不住靠近。
却听见她柔声道。
“握紧了,我带你回屋。”
乔鸾的心跳,莫名的剧烈跳动起来,或许是这一段插曲,又或许是宁陶宛罕见的温柔可靠,让乔鸾终于明白了。
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件事情。
为什么在与宁陶宛的接触中,她总是存在着似有若无的抗拒感。
这种复杂情绪的缘起,并不是害怕被宁陶宛黏上,被蹭热度,而是不希望再经历一次失望。
诚然,第一次见面,仅一面之缘,宁陶宛就让她非常失望,并且在今后的几年里一直维持同样的想法,如果一直没有交集的话。可是现在,她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宁陶宛,至少在一个月的相处下,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。
从开始产生怀疑,也许她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。
到现在,乔鸾可以肯定下定论,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。
在尚未发觉的始末里,名为“期望”的种子生根发芽,藤萝蔓枝,攀进心墙高筑,纠缠,包裹,与心脏共生。
于某个时刻,结出了名为“信任感”的果实。
是的,她相信宁陶宛。
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。
手机灯光照亮视线里的一小块区域,宁陶宛牵着乔鸾的手,一步步往家里走。
回到屋内,她把乔鸾安置在床边。
“你先坐会,我去外面看看情况。”
被毫无预兆的跳闸打的措手不及,整个村子此时陷入一片黑暗。不多时,几道电筒光在窗户外晃来晃去,夹杂各种慌乱人声,远远传来。
用力捏了捏乔鸾的手心抚慰对方,宁陶宛松开两人紧握的手,准备往外面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急促的一声。
刚分开的手又被拉住,她疑惑回头:“怎么了?”
乔鸾深吸几口气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宁陶宛的视线先是定格在两人交缠的双手,再缓缓上移,端详起月色映照下那张略带紧张的漂亮面孔,好一会儿,才轻轻一笑。
“好啊。”
摸黑找到一件外衣套上,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。
到了外面,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,身着睡衣,头发也都乱糟糟的,正叽叽喳喳商量着什么。
宋楠原本还在四处张望,一看见她们就迎上来。
“小宁妈妈,乔老师,没被吓到吧。”
“没啊。”宁陶宛不明所以,不就是停个电嘛,至于被吓到?
结果扭头就看见梁小羽双手掩面,肩膀微微颤抖。秦音满脸为难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安慰什么,只能头疼的抠脑壳。
宁陶宛:“……”
啊,真是如水一般的女子啊!
宋楠显然是不想理那边的烂摊子,连忙站定在宁陶宛身边,道:“听说是电路短路了,明天才能找人过来修,导演他们去找村里人借蜡烛了。”
没等多久,制作组很快就借到了几支蜡烛和打火机,将其分发给各人。
只是……宁陶宛看着派发给自己的蜡烛。
红艳艳一根,上面用金字描绘了一个“囍”字。
“需要跟我换吗?”宋楠眨了眨眼睛。
宁陶宛瞥了眼他手上的白色蜡烛,扭头就往屋里走: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红蜡烛就红蜡烛吧,虽然对上面的字嫌弃了点,但能用就行。
蜡烛立在床边的柜子上,微弱的火苗在墙面上跳跃起来,笼罩住一小片区域。将这片亮色留在屋内,宁陶宛就着手机电筒的光飞快洗了个澡。
等回到房间,却发现乔鸾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床边。光晕中,惨白面容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橘色,眼中扑烁着细碎的晶亮。
宁陶宛抿了抿唇,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,语气出奇的温柔,像是在哄小孩一样。
“小乔老师刚才是不是很害怕?”
其实从一开始在帘子外就感觉到了,那一句“在的”似乎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音,再加上面无血色,双手相握时手心细密的冷汗,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乔鸾被吓得不轻。
但她不应该是这么胆小脆弱的一个人,至少宁陶宛一直是这么以为的。
在对方真诚的目光中,乔鸾沉默片刻,才清了清嗓子,语气艰涩道:“我怕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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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她也不勉强自己,毕竟智障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并不一样。
但是能说出这种话,已经属于不要脸的程度了。
【周云:她馋你什么?】
【废物点心:身子。】
【周云:谁馋你身子?】
【废物点心:乔鸾。】
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,周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!
【周云: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?】
废物点心不说话了,她沉默了。
周云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,手机提示音响了两声。
【废物点心:她老偷偷看我胸。】
【废物点心:(ω)】
【周云:……滚。】
*——
另一边,浴室内。
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,乔鸾关掉水流,便听见头顶的灯泡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“刺啦”响声,光线忽闪几下。
接着眼前一黑。
停电了?
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。
僵持片刻,确定电灯不会自己恢复正常之后,她双手扶着墙一步步缓慢摸到门口,靠着朦胧的月光摸索到开关,连按几下,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得原路退回去,原本就近视,现在更是如同盲人一般,仅凭双手感受周遭的一切。乔鸾内心不由升起一阵烦躁,呼吸逐渐沉重,手下的动作也开始急促起来。
黑暗中,她微弯下身子,触碰到放在凳子上的柔软织物,幸亏只是条吊带睡裙,依据手感就能辨别个大概,囫囵往身上套。
失去了视觉,听觉便变得异常敏锐。
除了耳边衣料摩挲的声响,她似乎还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乔鸾蹙紧眉,正准备开口,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宁陶宛:“小乔老师?”
宁陶宛每次叫“小乔老师”的时候,乔鸾总感觉有些不适应。她虽然年纪轻轻,可地位高实力强,大家都喊她“乔老师”,以显尊敬。
但是宁陶宛擅自在前面加了一个“小”字。
大多数称呼,前面加上“小”这个字,就会显得亲昵可爱不少,说出口,总像是带了些撒娇的意味。
而此时的这一声,让处于黑暗中孤立无援的乔鸾,好像抓住了一根可依靠的稻草,心中的躁动不安逐渐平静,重新恢复安宁。
宁陶宛的声音隔着一道帘子,显得有些遥远。乔鸾飞速套好睡裙,往门那边望过去。
月色下,模糊的月色透过帘子泄露进来,半透明的帘幕上。一道颀长削瘦的身影静静映在上面。
没有听到回应,那道影子声音提高些许。
“小乔老师你在里面吗?”
乔鸾出口才发觉声音涩哑,低咳两声,回道:“我在。”
外面的声音放松下来:“好像是电路故障,现在灯都不亮了。”
这样啊。
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,乔鸾随手抹掉,只觉得这一趟澡白洗了。
宁陶宛:“你澡洗好了吗?”
“嗯好了。”
刚起身,帘子被掀开,手电筒刺眼的白光直射进来。
乔鸾遮住眼睛避开光线。
宁陶宛舒了口气:“我还以为你没穿衣服呢。”
乔鸾:“……”
竟然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失望。
宁陶宛把电筒调暗,这才看清乔鸾穿着丝绸吊带睡裙,在秋日的夜晚显得格外清凉。光照下,她惨白着毫无血色的一张脸,眼睛半眯起,想要仔细看清楚面前的人。
宁陶宛垂下的那只手捏紧又松开,伸过去,触碰到乔鸾的指尖。入手皆是一片冰凉。
乔鸾的指尖轻颤了颤,僵硬片刻后,没有收回,握紧了那双温热的手。
宁陶宛的呼吸响在耳侧,整个人如同热源,让她忍不住靠近。
却听见她柔声道。
“握紧了,我带你回屋。”
乔鸾的心跳,莫名的剧烈跳动起来,或许是这一段插曲,又或许是宁陶宛罕见的温柔可靠,让乔鸾终于明白了。
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件事情。
为什么在与宁陶宛的接触中,她总是存在着似有若无的抗拒感。
这种复杂情绪的缘起,并不是害怕被宁陶宛黏上,被蹭热度,而是不希望再经历一次失望。
诚然,第一次见面,仅一面之缘,宁陶宛就让她非常失望,并且在今后的几年里一直维持同样的想法,如果一直没有交集的话。可是现在,她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宁陶宛,至少在一个月的相处下,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。
从开始产生怀疑,也许她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。
到现在,乔鸾可以肯定下定论,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。
在尚未发觉的始末里,名为“期望”的种子生根发芽,藤萝蔓枝,攀进心墙高筑,纠缠,包裹,与心脏共生。
于某个时刻,结出了名为“信任感”的果实。
是的,她相信宁陶宛。
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。
手机灯光照亮视线里的一小块区域,宁陶宛牵着乔鸾的手,一步步往家里走。
回到屋内,她把乔鸾安置在床边。
“你先坐会,我去外面看看情况。”
被毫无预兆的跳闸打的措手不及,整个村子此时陷入一片黑暗。不多时,几道电筒光在窗户外晃来晃去,夹杂各种慌乱人声,远远传来。
用力捏了捏乔鸾的手心抚慰对方,宁陶宛松开两人紧握的手,准备往外面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急促的一声。
刚分开的手又被拉住,她疑惑回头:“怎么了?”
乔鸾深吸几口气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宁陶宛的视线先是定格在两人交缠的双手,再缓缓上移,端详起月色映照下那张略带紧张的漂亮面孔,好一会儿,才轻轻一笑。
“好啊。”
摸黑找到一件外衣套上,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。
到了外面,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,身着睡衣,头发也都乱糟糟的,正叽叽喳喳商量着什么。
宋楠原本还在四处张望,一看见她们就迎上来。
“小宁妈妈,乔老师,没被吓到吧。”
“没啊。”宁陶宛不明所以,不就是停个电嘛,至于被吓到?
结果扭头就看见梁小羽双手掩面,肩膀微微颤抖。秦音满脸为难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安慰什么,只能头疼的抠脑壳。
宁陶宛:“……”
啊,真是如水一般的女子啊!
宋楠显然是不想理那边的烂摊子,连忙站定在宁陶宛身边,道:“听说是电路短路了,明天才能找人过来修,导演他们去找村里人借蜡烛了。”
没等多久,制作组很快就借到了几支蜡烛和打火机,将其分发给各人。
只是……宁陶宛看着派发给自己的蜡烛。
红艳艳一根,上面用金字描绘了一个“囍”字。
“需要跟我换吗?”宋楠眨了眨眼睛。
宁陶宛瞥了眼他手上的白色蜡烛,扭头就往屋里走: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红蜡烛就红蜡烛吧,虽然对上面的字嫌弃了点,但能用就行。
蜡烛立在床边的柜子上,微弱的火苗在墙面上跳跃起来,笼罩住一小片区域。将这片亮色留在屋内,宁陶宛就着手机电筒的光飞快洗了个澡。
等回到房间,却发现乔鸾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床边。光晕中,惨白面容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橘色,眼中扑烁着细碎的晶亮。
宁陶宛抿了抿唇,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,语气出奇的温柔,像是在哄小孩一样。
“小乔老师刚才是不是很害怕?”
其实从一开始在帘子外就感觉到了,那一句“在的”似乎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音,再加上面无血色,双手相握时手心细密的冷汗,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乔鸾被吓得不轻。
但她不应该是这么胆小脆弱的一个人,至少宁陶宛一直是这么以为的。
在对方真诚的目光中,乔鸾沉默片刻,才清了清嗓子,语气艰涩道:“我怕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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